第十一章：红色荒原的重逢

那座被烧毁的旧宅，坐落在城市边缘的一片荒原之上。十八年前的大火将这里变成了焦土，即便时间流逝，这里的泥土似乎依然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焦木味。

苏安停下车，手心早已被冷汗浸湿。他走下车，看着那残破的门樑，当年的惨叫声与火舌舔舐皮肤的幻觉，在这一刻排山倒海而来。

「这股味道……」封景走在他身后，鼻翼轻轻煽动。他此时的脸色极其苍白，自从恢復情感嗅觉后，这种充满负面记忆的气味对他来说无异于凌迟。

「他就在里面。」苏安拔出了枪，动作机械而冰冷。

荒废的天井中央，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的身影背对着他们。他脚下的焦土上，插满了那种妖异的、如鲜血灌溉而成的曼珠沙华。在枯黑与鲜红的强烈对比下，这景象美得令人作呕。

「老师，您看，这就是一切开始的地方。」徒弟缓缓转过身，他竟然摘下了防毒面具，露出一张年轻、清秀却扭曲的脸。「苏探员的恐惧，配上您重获的新生，这就是我最后一支香水——『终局』的最佳基底。」

「停手吧，林远。」封景喊出了那个名字，声音在荒原的风中支离破碎。「你以为你在追求艺术，其实你只是在重蹈我的覆辙。你闻到的不是美，是腐烂。」

「不！您懂什么！」林远歇斯底里地大吼，手里举起一个造型诡异的压力喷雾罐。「您以前教过我，最极致的味道，必须在毁灭的瞬间捕捉。苏安是您的弱点，只要他在这里化为灰烬，您就能调配出超越神蹟的作品！」

话音未落，林远猛地按下了开关。

那不是火焰，而是一股深红色的雾气。

「闭气！」封景猛地扑向苏安，将他按倒在一块断裂的石碑后。

那红雾在空气中迅速扩散，苏安只吸入了一丝，便感觉视网膜像是被针扎一样，眼前的世界瞬间扭曲、变色。原本灰暗的荒原变成了血色的海洋，他看见自己的父母在火中挣扎，看见封景变成了狰狞的野兽。

「这是强效致幻剂……」苏安咬着牙，试图举枪，手却完全不听使唤。

封景的状况更糟。他承受着两人份的情绪衝击，冷汗顺着下頜滴落。他看着那些红雾，眼神中闪过一丝狠戾。

「苏安，把刚才那瓶『曼陀罗的輓歌』给我。」封景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