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店曝光专案维持不变。」少斯补了一句，「其他细节会后由执行长定案。」

这场会议以财务与法务收尾，风险、条件、回收年限，成为最后几页的关键词。

方安雨的名字，没有再被提起，但她知道，自己已经被写进下一轮的会议记录里。

会议结束，人群开始散去，椅背发出一阵连续的摩擦声，有人开始接电话，有人低声讨论有总裁出席的会议，都被压了缩到少半条命，行管部门的人掐着时间上前拿文件，确认出发日与伦敦会议的暂定日期。

安雨收好钢笔，把笔记本合上，那些写着对方基金名称、预计会面的人、併购条款概要的字，在她眼里突然有了新的重量，这不再只是集团的一个案子，而是她第一次以旅宿线的声音被推上国际谈判桌。

她站起来，正要让出座位，前方传来一个低缓的声音：「等会有时间吗？」

她抬眼，少齐站在桌侧，他今天穿着一贯的深色西装，领带打得恰到好处，手腕上的腕錶反射了一点光。

「行管部会先送一版行程给你。」他说，「但在那之前，我们得把伦敦那边要的内容整理好。」

他说我们，没有说你，那个我们，在她心里稳稳落下。

「好。」她轻轻的应了声。

总部另一层楼灯光比会议室柔一些，墙上的世界时鐘指向不同城市，有的刚天亮、有的正午，有的像台北一样进入加班时段。

一份行程表被印出来，纸边还带着一点温度。

行管部门的同事看了一眼住宿栏位，在内心默默点头，这意味着这趟不是普通的出差住宿安排，而是直接回自家。

那份行程表的右上角，有两个名字。

两条不同的职称，被同一支航班号码绑在一起。

出发那天，城市还没完全醒，清晨的高速公路护栏上沾着一层淡淡的雾光，机场外的指示牌在晨色里一块一块浮现，字比平常温和。

行管部提早一天把所有资料送到他们手上：护照、签证、会议文件、会议清单，全都被装进各自的文件夹。

桃园机场航空柜檯的头等舱报到区，比经济舱安静很多，空间被刻意留出距离，柜台后的服务人员笑容有特别训练过的弧度。

方安雨拖着行李走进去，第一眼先看天花板，灯座被藏在金属格栅后，光线从缝里洒下来，像被滤过的晨光。

她站在少齐身旁，行李箱在脚边，皮革把早晨的冷空气反射成一点点不明显的亮，「这里的光，比我们的大厅吝嗇。」她贴近少齐轻声的说。

少齐只是微微笑了下，伸手把护照与机票交给柜台，报到手续被简短的问候与敲键声包裹，很快完成。

拿到登机证，行管部安排好的座位被印在那张小小的纸上，同一排，各自一个独立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