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安站在广场中央，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静。那些原本洁白的百合花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边缘捲曲焦黑，散发出一种植物腐烂与化学药剂混合的酸涩味。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枚漆黑的琉璃瓶。瓶身冰冷，却彷彿带着封景残馀的体温，沉甸甸地压在他的神经上。

「如果你变成了那样，记得闻闻它……」

封景的话语在他脑海中不断回响。苏安知道，身为一名警察，他现在应该立刻联络总部，请求特遣队封锁广场。但他也知道，一旦武装力量介入，徒弟那个疯子会毫不犹豫地啟动引爆装置，封景将会在那场名为「艺术」的爆炸中粉碎。

苏安深吸一口气，手指颤抖地扣住了琉璃瓶的木塞。

「疯了，我真是疯了。」

那一瞬间，并没有预想中刺鼻的毒气，也没有浓烈的香氛。涌出来的是一股极致的、近乎透明的空灵感。

那味道很复杂。苏安闭上眼，嗅觉像是被拉入了一个无尽的时光隧道。他闻到了封景童年时被大火焚烧过的木樑味；闻到了封景在冰冷的实验室里，孤独地与数千种香料对峙的清苦味；还有……刚才在沙发上，封景抵着他额头时，那种渴望被拯救的、带着一点点体温的苦杏仁味。

这不是毒药。这是一封用气味写成的遗书。

苏安的心脏像是被一隻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他突然明白了，「馀烬」并不是让人变成玩偶的毒药，而是封景将自己所有压抑了十八年的情感，强行抽离出肉体，封存进了这小小的瓶子里。

现在的封景，是真的成了一个空壳。

「在里面……」苏安猛地睁开眼，他的嗅觉锁定了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