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说，你压力太大。」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极力斟酌那些残酷的用词，「精神……出了点状况。」

我整个人怔在原地。那句话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却怎么都对不上。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再试着动了动手指。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让我感到一阵没来由的毛骨悚然。

「……什么叫精神出了状况？」

我抬头看向她，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却更沉，也更冷。

「学长……」叶晓妞颤抖着声音，眼神里满是哀求与不忍，「这是这三天以来，你每一次清醒，都会重复问我的问题。」

「我能告诉你的只有……你的记忆出现了很严重的错置。至于具体的原因，学长，你就先别问了，好不好？」

她看着我，眼眶里的泪水再次决堤，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动了什么随时会崩塌的假象。

「我真的……好怕你又发作了。」

看着叶晓妞那副惊恐到快要崩溃的表情，原本满腔想探寻真相的衝动，像是被当头浇了一盆冰水。我心口一紧，那些卡在喉咙里的问题，终究还是生生吞了回去。

「学长，你什么都不要问，我们就好好配合治疗，好不好？」

爸妈长年都在国外，晚点叶晓妞也回去了，偌大的单人病房里，最后就剩下我一个人。

其实我还是觉得，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我都再正常不过了，却莫名其妙地被困在这方寸之地。

百无聊赖下，我顺手拿起枕边的手机。不知道为什么，指尖极其顺畅、甚至像是带着生理记忆般，下意识地就点开了相簿。

但当我看清萤幕的那一刻，我整个人愣住了。

相簿里空空如也，一张照片都没有。

这里……应该有很多照片的。

我的直觉在大声叫嚣着，这里本该装满了某些重要的、鲜活的瞬间。但那些照片里究竟拍了谁？拍了什么？我却一点也想不起来。

随着我试图深挖那些残影，一丝尖锐的刺痛再次从太阳穴鑽了出来。

我捲缩起来，闭上眼，便不再去想了，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