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电话断线的声音，成了我少年时代最后的葬礼。

再度重逢，已是大学二年级。

大二那年的校际盃，阳光烈得让人睁不开眼。

我在场边递水，视线无意间扫过对面休息区，却在看清那个仰头灌水的身影时，大脑瞬间像被雷击中，连呼吸都忘了怎么运作。

那是刻在我骨子里、连化成灰我都认得的轮廓。

巨大的喜悦像海啸般将我灭顶，我甚至顾不上手里的箱子翻倒、矿泉水散落一地。我拨开人群衝了过去，心脏快要撞破胸膛，嘴里反覆呢喃着那个在深夜唤过千百次的姓名。

我衝到他面前，气喘吁吁地抓住他的手臂，眼眶热得发烫，声音里带着失而復得的哭腔：「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这两年你到底去哪了？为什么都不回我讯息？我以为、我以为你……」

我那满腔的委屈与狂喜，在对上他眼神的那一刻，彻底冻结。

牛育诚没有回抱我，也没有露出我期待中那种如释重负的笑容。他只是微微皱起眉，有些困惑地看着我抓着他手臂的手，随后不着痕跡地向后退了一步。

那双曾经只对我温柔的眼眸，此刻盛满了客气而疏离的冷漠。

「不好意思，同学。」他的声音依旧好听，却像是隔着千山万水，「你是……哪位？我们认识吗？」

那一瞬间，喧闹的体育馆在我耳中彻底死寂。

我僵在半空中的手，显得滑稽又卑微。我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种陌生的眼神，比他父亲在电话里的冷言冷语还要伤人一千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