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两颗酥糖
“有吗。”简安心虚地摸了摸脸,主动转移话题,告知温沉和樊潇的事情,静静等待隋遇的回复。不晓得电话那头的人听进去多少,他惴惴盯着手机,听见隋遇说知道了,未再多言,而是很快接着问,“简安,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简安早有心理准备,当机立断否认,哈哈干笑两声,说我有什么事能瞒得过你。
隋遇:“那倒也是。”
简安:“……”相顾无言片刻,他认为继续面对隋遇不是办法,于是试探着说,“你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挂了?”
“等你回到家再挂。”隋遇说,更加确定简安撒谎,原因很简单,他之前从来不会主动要求挂电话。简安小声说好吧,由着隋遇把镜头转向外婆,和她亲自栽种的一院子鲜花。简安说黄蓝色的那丛好看,隋遇说是西伯利亚鸢尾,法国的国花。简安一时听不得法国两个字,偷偷红了脸,他站在电梯里,白炽灯下一览无遗。隋遇的手指轻抚过鸢尾花瓣,突然特别想提前回国,亲自抓简安到跟前,问他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问他为什么脸红,问他为什么这么可爱。
简安和樊潇互相配合,对樊妈说两人一起去云南旅游,让他在温沉家安生住了一个星期,期间简安在小区差点儿跟遛弯的樊爸迎面撞上,吓得往温沉家跑,温沉又气又好笑,把赖着不走的樊潇和简安一并打包丢出了家门。两人站在电梯门口大眼瞪小眼,不约而同噗嗤笑出了声。简安佯装遗憾,说早知道就不来了。樊潇笑得眼睛亮晶晶,说安安谢谢你,我真的很开心。
当天夜里,简安做起了梦,梦见自己急匆匆打车去温沉家,却无论如何找不到樊潇,急得要哭出来,隋遇恰时出现,伸手抱紧他,拍拍他的背,还亲吻他的眼泪。简安觉得隋遇的举动很奇怪,但还是乖乖跟他走到沙发边坐下。隋遇打开电视,播放上次没看完的法国电影,简安觉得羞耻,又忍不住认真看,恍然发现,男人和男人的亲密与他在生物课上学习的男人和女人的亲密既有相同之处,也有不同之处。他正看得津津有味,隋遇忽然问“你的脸怎么这么红”,说着就来解他的纽扣。简安一贯不舍得真正拒绝隋遇,包括言辞,包括动作,他想让隋遇每天都开开心心,而不是感到孤独或者生气,从小到大,这已经成为他改不掉的习惯。所以简安没有推开隋遇的手,还主动圈住他的脖子。他们像电影里的两个人一样,浑身赤裸着交颈,旁若无人地厮磨,就在温沉家的沙发上,就在随时可能有人出现的地方。
身体变得不受控制,很热,很烫,隋遇的汗珠顺着下颌滴落,他叫简安“安安”、“小豌豆”、“豆豆”。简安一声一声回应,难耐地扭动,焦躁地醒过来,对着晨曦里的灰色窗帘发了半天愣,一摸腿根,手心湿黏一片。
春梦了无痕,简安无忧无虑的少年岁月也并随着一场不知所起的梦境,消逝于十四岁末尾的夏天。